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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周春芽的中国风景
2017-11-20

    文 刘爽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周春芽的中国风景 

  周春芽将中国传统表达方式与西方绘画的反叛精神相结合,用当代油画语言展示出传统的东方气质,呈现自心源而出的自然造化,在风起云涌的当代艺术发展历程中延续着民族性的自然之灵。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周春芽的中国风景

周春芽(b.1955)
中国风景
1993年
布面 油画

  跨越“伤痕”时期,历经“乡土绘画”与“85新潮”,周春芽见证着中国艺术进程中的种种演变;作为中国最早进行艺术形式探讨的艺术家之一,他将中国传统表达方式与西方绘画的反叛精神相结合,用当代油画语言展示出传统的东方气质,呈现自心源而出的自然造化,在风起云涌的当代艺术发展历程中延续着民族性的自然之灵。

  在留学德国的三年时光中,周春芽开启了对形式及色彩的探索,他深受德国新、老表现主义的影响,在与异文化的接触与激荡中,深刻意识到自身文化的紧密牵引,进而回溯求取,从德国表现主义角度领悟到中国文人画的深刻内涵。1989年回国后,周春芽在创作中延续着德国毕业创作时偏于凝重的绘画风格,将表现性的笔触隐含于综合材料制作的团块体积中。与此同时,石涛、八大山人、髡残和黄宾虹等人笔下的“笔情墨趣”和“寄情山水”给周春芽带来巨大触动,为此,他开始潜心研究中国文人画,“我是从形态上看,包括我现在画风景,就是当时看黄宾虹画的那种印象,凭感觉地画”,“但那个开始还有点带模仿性质,开始画石头系列和山水”。

  “石头系列”一直被看作是周春芽艺术表现力最强的系列画作。在这一系列的画面中,无论是张牙舞爪的树枝,还是疙里疙瘩的石头,都让人想起苏东坡《枯木怪石图》中怪诞而略带压抑的画面氛围。正如米芾在《画史》中对此件作品的评述般:“子瞻做枯木枝干,虬屈无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无端,如其胸中盘郁也”,周春芽此时的创作显示出自身经历所带来的艺术变革,“我现在画风景和自然,对人的看法实际就糅合进去了,而不是把石头和画法简单相加。虽然石头、山水都是传统题材,还有点模仿,但是色彩不一样了,中国传统的色彩比较淡,受表现主义影响,我画的强一点。”

  本件《中国风景》创作于1993年,是“石头系列”的早期代表作之一。周春芽将西方艺术表现与东方文人雅士的逸趣融并,以大胆的色彩描绘出当代语境下的文人雅致。在其笔下,本应傲然独立、独守静默的枯枝,却在极富动势的态势中逆向生长,苍劲昂然的枝桠一反常态地向下延展伸张,极富古意,体现出一种顽强的生命状态,又在粘稠调色油的调和下,呈现出异常浓重的雕塑质感和繁密的肌理趣味:大地的土黄和树干的幽绿显得格外浓烈和润滑,尤其在画面少量淡黄衬托下,盘虬卧龙的树枝仿佛生发出一种热烈而刺激的味道,从而以繁复错落的造型结构改变了文人绘画扁平的视觉特性,使画面在浓墨重彩的铺陈之下,透露出画家对生命意象的深刻感悟。竖立于侧边前景的奇状山石,在冲击性色彩的相互交迸中显示出一种突兀的存在感,不断打破着画面的空间韵律,却又与枝干的逆向动势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使观者在动静相依、外向而内敛的布局相映托诉中,感悟到画家文人般的“写意式冲动”与热切心境。

  “捕捉和玩味那些潜藏在石头自然属性中的视觉因素,把这些东西强化、放大本就是形式,而视觉的呈现本就是内容”,《中国风景》的画面元素、构图与配色安排,均传达出周春芽对过往与现状的省视与延续,更代表着周春芽艺术创作中所达到的一个重要高度,对于当代艺术打通东西方艺术、传统与现当代艺术、水墨与油彩艺术表现方式等诸多问题有着重要的启示作用。将此件作品放入中国人文山水画派里,其学术重要性则不言而喻—周春芽在油画实践中转换着与中国“书法书写性”相关联的绘画性传统,使观者足以在作品中看到中国当代艺术继往开来的方向。

  此作曾展出于1993年在四川省美术馆举办的“《九十年代的中国美术:‘中国经验’画展》”中,并作为80年代中国艺术代表性画家的重要创作,与叶永青、张晓刚、毛旭辉、王川的作品同时展出,以对当代个体生存经验和现实处境的深切关注,首次将当代艺术置于全球视野与后殖民语境之中,创作立足于本土并寻求与西方的平等对话,从而引领了一批80年代艺术家思维和风格的转变,预示着90年代中国艺术的重要转型。

  在当代与传统、西洋与东方、统一与多样的不断磨砺中,周春芽将个人生命经验逐步转化为涌动在画面中的勃勃生机,透过独特的色彩与笔墨将多重艺术传统巧妙融合,创作一种崭新的视觉形式,用近在咫尺的生命力赋予中国文人的内敛暗示以当代性指涉,不仅以原始炽热的情感架起虚实之间的桥梁,亦消融了时空与文化的边界。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周春芽的中国风景

宋 郭熙《早春图》

绢本 水墨

158×108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周春芽的中国风景

“中国经验展” 参展艺术家及策划人合影 1993年,第一排右一为周春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