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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2017-11-21

  文 马晟楠(故宫博物院)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清乾隆宫廷 铜鎏金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大清乾隆年敬造”款

18cm.high.

  乾隆皇帝波澜壮阔的一生里,对藏传佛教的大力推崇和信仰是引人注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一位盛世天子,其奉行“兴黄教即所以安众蒙古”的国策有力地维护了帝国的大一统;而从个人角度来看,乾隆皇帝是一位虔诚的佛教信仰及实践者。为了随时礼佛修法,他一生修建了难以计数的佛寺、佛堂,仅紫禁城中就有佛堂四十余处。这些佛堂中供奉的佛像、唐卡、法器,或出自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或来自蒙藏僧俗领袖进贡,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藏传佛教艺术遗存。而其中内务府造办处的作品,不仅代表着当时最高工艺水平,而且因其动意制作、修改至最终定型的整个过程多是经过皇帝审定,体现着皇帝本人的意志。其中的一些精品流传至今,经过仔细比对,仍可与《清内务府各作成做活计清档》(简称《活计档》)记载相互对应则尤显珍贵了。

  此尊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就是这样一件乾隆皇帝亲自设计、指导制作的,直接代表乾隆帝个人意志的,有着神圣宗教内涵,丰富历史信息及精美艺术造型的稀世绝品。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乾隆宫廷 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底座款识局部图

  一、圣裁钦定,举“市”仅存

  这尊大威德金刚三连尊造型独特,底层莲台上伸出莲蔓,分做三枝,上各承莲台及一位尊神,大威德金刚居中,阎摩、吉祥天母分侍两侧,底层莲台正中为“大清乾隆年敬造”款。

  《故宫经典·藏传佛教造像》著录有一件名为“同侍从大威德金刚”乾隆款官造佛像,该像现存紫禁城内佛日楼原状佛堂中故宫博物院藏品中还有一件同型的金质造像,原藏养心殿西暖阁仙楼佛堂,是珍贵的国家一级文物。这三件造像不论体量、造型、题材皆完全相同,称得上“三胞胎”。而通过在五十余册乾隆朝《活计档》中逐条查找,我们发现这一形式的佛像,实际曾是“四胞胎”。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乾隆三十七年《活计档》对成做本尊大威德金刚三连尊记载

  根据《活计档》记载乾隆二十二年五月金玉作记录,乾隆皇帝先后将三尊独立佛像送至造办处,下令照样制作金佛三尊,并绘制了莲座纸样,要求按纸样制作铜镀金连三莲花座一件,将金佛安置于连三铜座上,谕令造办处先制成蜡样呈送御览。乾隆皇帝先后数次对蜡样进行了细致的指导:“座子面宽收小五分,进深二寸五分”“;“牛放宽、人放短”“;“将中间佛背后象皮不要”等等。这尊造像做成后一直供奉在建福宫花园吉云楼如是室内,是为此样三连尊制作的肇始。此后,造办处照此佛像制作通体金质造像一尊,供奉于养心殿西暖阁仙楼佛堂一层的无倦斋内,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见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金质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在第一尊三连佛像完成的十五年后,即乾隆三十七年,正值乾隆皇帝为自己的归政生涯兴建太上皇宫,他再一次谕令造办处:

  乾隆三十七年十一月初十日,库掌四德、五德,笔帖式福庆来说,太监胡世杰交地狱主一尊、威罗瓦一尊、吉祥天母一尊,计一堂,随连三同(铜)座,如是室经桌上。传旨:着照样成造二堂,二堂要镀金四次,赶明年五月内先要造得一堂。钦此。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中央主尊大威德金刚局部

  于本月二十九日库掌四德、五德,笔帖式福庆照地狱主一尊、威罗瓦一尊、吉祥天母一尊拔得连三佛蜡样,并将做样佛三尊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览。奉旨:准照蜡样成做,其做样佛仍供原处。

  根据这条档案的明确记载,此次乾隆皇帝又敬造了两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两件均为铜镀金质地。两件铜镀金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像设计均得到了皇帝亲自首肯,还特意嘱咐作为母本的尊像还要送回原处供奉,处处出自圣裁。在乾隆皇帝修建的太上皇宫一区中,佛日楼是仿照吉云楼所建、养性殿则完全复制养心殿,这两件铜镀金大威德金刚三连尊也就按照前两件佛像的安放位置,分别被供奉在了佛日楼与养性殿西暖阁仙楼佛堂。佛日楼中一尊现仍在原处,而原存养性殿西暖阁的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在清室善后委员会点查时已不见踪影,流落出宫。

  1923年,建福宫区域一场大火,吉云楼变为废墟,成造最早的母本铜座三连尊像也毁于回禄。“四胞胎”中仍然存世的三件里,除去仍收藏在故宫博物院的两件,这尊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即应是原供奉于养性殿西暖阁佛堂的一尊,也是流散民间的唯一一件,市场中再不可二见,谓为稀世丝毫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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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宫廷 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吉祥天母局部图

  二、官造典范,内府精工

  这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代表了最为典型的乾隆宫廷造像风格和最为顶级的造办处造像工艺水平。对尊神形象的表现严格遵守经典仪轨,双身大威德金刚9面34臂,拥抱明妃持明佛母,是藏传佛教中形象最为复杂的尊神,而其手持的不同法器、足踏的动物人物表现的一丝不苟;

  吉祥天母坐骑上所挂的骰子、骡子臀部的一只眼睛,虽然细若毫发,仍然历历可辨;工艺精湛且匠心巧妙,每位尊神、小莲座,包括大威德金刚手臂、脚下动物等,都以插榫连成一体,可以一一拆解。海水、莲瓣造型立体,錾工精良,制作规范。尊神火焰形须眉,及天衣、璎珞等细节,亦是最为精细、典型的官造样貌。

  造像镀金明丽沉厚,根据档案,此件造像镀金四次,这是乾隆时期造办处为模仿西藏造像厚重的镀金效果使用的最为豪华、繁复的工艺。整件造像令观者感到充满法度感的威严与华美。整尊造像进深8厘米,按清代营造尺一尺为32厘米计算,与乾隆皇帝要求的“进深两寸五分”正相吻合。从档案中看到皇帝对种种细节的考究,这件三连尊称得上是乾隆皇帝亲自督造的。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乾隆宫廷 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外修阎魔局部图

  三、尊神独聚,秘意深藏

  大威德金刚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崇奉的三大本尊之一,是文殊菩萨的忿怒化身。满洲皇帝一直被蒙藏地区尊为“文殊大皇帝”,因此清宫对大威德金刚尤为崇奉。从大威德金刚手持的数量众多的法器和脚下所踩踏的众多神灵可以体现他法力之强盛,乾隆皇帝就特别重视其威猛善战的神格,设有梵宗楼等佛堂专门进行供奉。阎摩与吉祥天母两位尊神作为护法神的重要地位广为人知,一位掌管阴间世界,在格鲁派被奉为法王;另一位是格鲁派中女尊护法之首,尊为达赖、班禅之守护神。虽然三位均是藏传佛教中信仰最盛的尊神,可是将三位组合为一堂,在造像中仅见此乾隆御制一例。从前引档案来看,这种大威德金刚三连尊的形式,是乾隆皇帝以三件单体造像组合而成,可以说是由乾隆皇帝亲自设计。而时隔十五年后乾隆皇帝还念念不忘地进行虔心恭造,皇帝对这个设计的满意和喜爱程度不言而喻。在雍和宫密宗殿中,也同时供奉着大威德金刚、阎摩及吉祥天母。众所周知,雍和宫的建造是在三世章嘉呼图克图若必多吉的精心设计指导下进行的,选择这三位尊神共奉一室,章嘉国师应是在教义上有独特的考虑和寓意。故这尊造像蕴含的神秘宗教意义还需要深入探究,历史、艺术价值外,学术价值也不容忽视。

  这件集合了造办处档案记载、乾隆皇帝亲自设计、督造,顶级官造工艺,民间仅存一件的大威德金刚三连尊现身中国嘉德2017秋拍,因缘殊胜,必将使收藏界领略清代宫廷艺术之无上风采。

嘉德通讯115期·拍场撷珍 威德永佑,养性遗珍—记唯一流散民间的乾隆御制大威德金刚三连尊

乾隆宫廷 大威德金刚三连尊底座局部图